在《Black Mirror》中，算法为了利润操控现实。而在 2025 年，这被称作“营销”。当每一次滑动、每一次购买、每一次点击都被代码优化时，注意力已经成为世界上最流动的资产。
当我通过 Zoom 与 Neel Somani 见面时，他的屏幕已经分成了博客草稿和代码窗口两部分。“我尽量非常谨慎，并以经济学为驱动，”他平静地说道，语速快但节奏清晰。这样简单的一句话——夹在关于强化学习和创业战略的讨论之间——展现了他思维的一个一致性：从人类行为到人工智能，一切都是激励系统。
Somani 在伯克利大学学习数学、计算机科学和商业，随后在 Citadel 从事量化研究，在那里他学会了发现市场中别人忽视的模式。正是这种好奇心促使他创办了 Eclipse，一个区块链扩展平台，并后来撰文讨论人工智能如何重写资本主义。他将注意力视为“免税资本”，将软件看作“折旧资产”，并将城市视作下一个数十亿美元投资的载体——所有这些观察既有交易员的精准，也带着科学家的理性。
正如他所言，无形之手，也就是市场的自我调节机制，已经不再是人类的。它已算法化。这也是我们第一个问题：当代码本身成为商品时，会发生什么？
与 Neel Somani 的问答
问：软件经济正在发生巨大变化。当代码成为商品时，风险投资模式会怎样？
答：Neel Somani： 软件现在成本低、易复制，因此传统的长期 ARR（年经常性收入）和护城河承诺已经失效。AI 工具让优秀的开发者对外部资本的依赖降低，而薄包装的软件也不足以支撑多年融资路径。
理性的做法是优先选择能立即产生现金流的项目，尽可能跳过风险投资，并在产品生命周期结束后及时转向。创业者应优化可选择性（optionality），而非追求逼迫产生十亿美元结果的估值。投资者方面，私募股权更适合购买拥有黏性终端客户的垂直整合软件，因为这些关系比由代理驱动的使用更稳定。
在一个代理默认选择框架和代码的世界里，获客成本（CAC）网络效应减弱，随时间防御力也更低。
问：互联网同样奖励“可见性”与生产力。影响力比资本增长更快。这一动态如何改变今天人们积累真正财富的方式？
答：Neel Somani： 注意力是一种像资本一样运作的资产，但没有同样的摩擦。它不征税、不受监管，并在你触及的每个机会中复利增长。当我离开 Citadel 并开始从事加密领域建设时，随之而来的注意力本身就成为杠杆。它转化为资源、融资和分发，而无需中介。
关键在于：必须像管理资本一样管理注意力。大多数人只是消费它，而非投资它。那些将注意力导向长期结果——如公司建设、合作关系或人才培养的人，会看到指数级回报。
问：随着 AI 开始自动化创造本身，什么样的产品或系统将在这一转型中脱颖而出？
答：Neel Somani： 我称之为“BLAST”——即无聊（Boredom）、孤独（Loneliness）和稀缺（Scarcity）理论。胜出的产品会在大规模上商业化无聊、孤独和稀缺。
无聊：支撑成瘾性信息流和投机游戏；
孤独：奖励那些让人感到被关注、被重视的社区和体验；
稀缺：为无法获取的商品或资源定价溢价，从奢侈品牌到受限数字资产。
资本需要新的类别，能够吸纳数千亿规模的投资，而那些能大规模捕捉情感的产品，将定义下一波投资浪潮。
问：竞争性或去中心化的治理模式如何加速进步，同时保护公众利益？
答：Neel Somani： 我认为医疗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将垄断审批替换为竞争认证。在生物技术领域，这意味着私有化的药物认证机构在速度、严谨性和价格上竞争，并保持规则透明。将安全性与有效性分开，使安全化合物可以使用，同时效果证据逐步积累，就像现有的非标签使用（off-label use）一样。
同样模式也可应用于 AI 系统，由独立认证机构竞争评估安全性与性能，而不限制创新。
竞争解决了一刀切问题，让不同风险承受能力的人选择适合的方案，而护栏（guardrails）防止完全放开的失败。这种结构维护公众信任，同时消除单一审批者设定时间、费用和结果带来的瓶颈。
例如，非标签处方已近似实现这一模式，一旦安全性确认，约 20% 至 30% 的处方在标签之外开具。再比如 Fluad 疫苗在欧洲上市早于美国，竞争认证下的安全路径可使其更早使用，同时有效性数据仍在积累，实现选择自由而不牺牲监管。
问：当智能变得丰富时，社会应如何重新分配人力资本？
答：Neel Somani： 将人力分配到有价值、可扩展且短期难以自动化的工作中。中期来看，这意味着大型建设项目，需要大量人工，并可让数百万人围绕具体国家项目协同。长期来看，娱乐与意义创造将占据主导，因为人类仍然需要感受，而电影不会卖给代理。养老也符合条件，因为满足感和信任依然重要。
更理想的是，创造人类版的“比特币挖矿”。将闲置的人力投入到能够创造明显价值的工作中，即便智能成本下降，这些工作仍然有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