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大门关不严”遇上心脏扩张,传统手术为何风险高?
主动脉瓣是心脏向全身泵血的“总阀门”。当这个阀门因退行性变而关闭不全(即主动脉瓣反流),会导致大量血液在舒张期倒流回心脏。心脏为了代偿这种额外的容量负荷,会像长期超负荷运转的水泵一样,逐渐发生离心性肥大和扩张,最终进展为扩张型心肌病样改变。
对于71岁高龄且合并左心显著扩大、心功能Ⅲ级的患者,传统外科开胸换瓣手术需建立体外循环,手术创伤大、心肌缺血时间长。数据显示,此类患者行传统外科主动脉瓣置换术(SAVR)的院内死亡率可达8%-15%,尤其对于存在“无钙化”特征的单纯性主动脉瓣关闭不全,外科手术风险呈指数级上升。
微创瓣膜介入的“阿喀琉斯之踵”:没有钙化,瓣膜往哪“挂”?
经导管主动脉瓣植入术(TAVI)已广泛应用于主动脉瓣狭窄的治疗。但将其应用于单纯性主动脉瓣关闭不全,面临一个根本性的工程难题——锚定机制失效。
主动脉瓣狭窄:瓣叶严重钙化,形成了坚硬、不规则的“骨性”结构,为自膨胀式或球扩式瓣膜提供了天然的锚定和支撑点,瓣膜释放后能像膨胀螺栓一样牢牢卡在钙化斑块上。
单纯性主动脉瓣关闭不全:瓣叶通常菲薄、无钙化,瓣环呈光滑的漏斗状。这意味着缺乏任何可依靠的物理止挡结构。若沿用为狭窄设计的瓣膜,极易发生瓣膜释放后“无处着力”而移位、下滑,甚至掉入左心室,造成灾难性后果。
技术破局:定位挂钩设计如何实现“无锚定”精准着陆?
针对上述工程痛点,合肥高新心血管病医院团队在此次手术中采用的策略,代表了当前TAVI器械设计的前沿方向——主动锚定技术。
该方案选择经心尖入路,而非传统的经股动脉入路。这一路径的优势在于:
路径短、同轴性好:心尖到主动脉瓣口的路径几乎是直线,输送系统无需经过迂曲、粥样硬化的降主动脉(本病例CT显示降主动脉存在明显粥样硬化伴轻度狭窄),极大降低了血管并发症及斑块脱落致脑卒中的风险。
操作精准直观:术者可直接操控瓣膜轴向,确保释放时的同轴性,这对于非对称性解剖结构的瓣膜定位至关重要。
本次使用的瓣膜系统(JS/TAVI29)的核心创新在于其带定位挂钩的机械结构。其释放机制可拆解为三步:
第一步:导航至瓣窦底部。在DSA造影引导下,将装载瓣膜的输送系统推送至主动脉瓣环平面。
第二步:挂钩主动锚定。通过操控释放手柄,瓣膜支架上的三个金属挂钩依次伸出,精确置入三个瓣窦的最低点(即基底环)。这一设计将被动依赖钙化支撑,转变为主动利用解剖窦底进行机械锁定。
第三步:支架完全释放。确认挂钩位置无误后,完全释放瓣膜支架。此时,瓣膜既通过挂钩获得初始固定,又依赖自膨胀支架的径向支撑力与瓣环组织形成密封,既解决了锚定问题,又有效防止了瓣周漏。
术后造影及经食道超声证实,瓣膜位置精准,开合良好,未见瓣周漏及反流,这一实战结果验证了主动锚定技术在复杂解剖条件下的可靠性。
从“工程可行”到“长期可靠”:围术期管理的数据化支撑
任何创新技术的终点都是患者的长期获益。该病例的术后管理流程同样体现了数据驱动的精准医疗理念:
炎症与感染的平衡:术后第1天,患者白细胞计数(WBC)升至18.29×10⁹/L,降钙素原(PCT)达7.04 ng/ml。结合头孢过敏史,抗感染方案被迅速切换为克林霉素,体现了感染性指标监控对于用药决策的量化指导价值。
抗凝与出血风险的博弈:患者VTE风险评估为8分(极高危),而出血风险评分为2分(高危)。术后启动华法林抗凝,并将INR目标严格控制在2.0-3.0的狭窄窗口期,这并非经验性用药,而是基于凝血功能(PT、APTT)每日监测的动态调整结果。
左心室逆重构的长期观察:患者术前已呈扩张型心肌病样改变,术后左心功能的恢复并非一蹴而就。术后超声提示左心功能仍偏低,这提示瓣膜问题虽已解决,但心肌重构的恢复需要长期、系统的药物与康复管理支撑。
展望:TAVI适应症的边界正在被重新定义
此例71岁高龄、合并扩张型心肌病、肾功能异常(双肾弥漫性病变及马蹄肾解剖变异)及脑血管病变的患者成功获治,不仅是个案的成功,更释放了一个明确的行业信号:随着以主动锚定技术为代表的新一代TAVI器械的成熟,以及经心尖入路等替代路径的标准化,单纯性主动脉瓣关闭不全这一曾经的TAVI“禁区”正在被逐步打破。
未来,随着更多长期随访数据的公布,TAVI有望覆盖更广泛的重度主动脉瓣反流人群,真正实现从“只能开胸”到“微创介入”的诊疗范式转移。而对于临床工程师与器械研发者而言,如何进一步优化挂钩的疲劳耐久性、降低输送系统的整体Profile,仍是值得持续深耕的技术命题。
关键词:#经心尖TAVI #主动脉瓣关闭不全 #扩张型心肌病 #主动锚定技术 #结构性心脏病 #微创心脏手术 #合肥高新心血管病医院
参考文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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