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统思维可能将“人”、“机”(机器/技术)、“环境”视为三个独立要素,系统就是它们的组合。
人机环境系统论否定这种机械的加法,认为三者并非孤立存在,而是通过复杂的、动态的交互关系构成一个有机整体(系统)。系统的本质在于这些关系本身,而非要素的堆砌。
以“人”的存在论为基点,即探讨“存在”本身的意义和基础。这里强调,理解这个系统的起点和核心是“人”作为一个有血有肉、有意识、有情感、有历史、处于社会关系中的存在者。系统是为了人而存在的,系统的状态和效果最终要落到人的体验、能力和福祉上。人的存在状态(身体感受、情绪、记忆、社会角色等)是理解系统运作的基础和目的。强调系统的生成性与情境性,系统不是预先设定好、一成不变的蓝图,是在人与机、人与环境、机与环境持续互动的过程中动态形成、演化和发展的。人机环境系统边界、结构、功能都可能随着情境变化而改变。系统没有普适的、抽象的运作模式。它的性质、功能和意义高度依赖于具体的情境。同一个“人-机-环境”组合,在不同的时间、地点、任务目标、文化背景、社会条件下,会形成不同的系统,产生不同的结果。
一般而言,在何种情境下成为系统至关重要。传统系统论问:“系统怎么运作?” (How does the system work?) ——侧重于描述结构、功能、输入输出、控制机制等客观属性。人机环境系统论先问:“系统对谁、在何种情境下、以何种方式成为系统?” (For whom, in what context, and how does it become a system?) —— 侧重于探究系统的构成条件、存在意义、价值负载和动态形成过程,追问的是系统的“成为”本身。人机环境系统分析不能只考虑人的理性认知或工具性操作(“经济人”假设),必须将人的身体(感知、行动能力、生理限制)、情感(情绪、动机、体验)、历史(经验、习惯、文化积淀)、社会性(角色、关系、规范)等维度整合到系统模型中。人是复杂的社会文化生物体。
人机环境系统智能既是系统论,保留了系统论看待复杂关联整体的视角。也是存在论, 以人的存在意义和体验为根基来定义和理解系统。还是设计伦理学, 因为它要求在设计和使用人机环境系统时,必须考虑其对人的存在状态、尊严、福祉的影响,并承担相应的伦理责任。系统设计本身就蕴含着价值判断。
人机环境系统论是一种以人为本、情境敏感、动态生成的系统观。它颠覆了将人视为系统组件或外部变量的传统思路,将人置于系统构成和意义生成的中心。它要求我们在具体情境中理解系统, 避免脱离实际的抽象模型。关注人的整体性体验,超越单纯的功能效率考量。认识到系统的动态演变, 设计和管理需具备适应性。承担设计伦理责任,确保技术发展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。这种范式对于理解复杂的技术应用(如智能城市、自动驾驶、医疗健康科技、虚拟现实)、设计人性化的交互界面、构建可持续的人居环境、以及反思科技伦理具有极其重要的指导意义。它推动我们思考:技术如何真正地“赋能”于人,而不是异化或压迫人?系统如何能更好地适应和促进人在特定环境中的“存在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