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佛堂搜证
冬至大宴的前五日，御膳房采买。
林清婉没有动手。她只是让人把“采买名单”和“经手人”记下来，又让苏珊盯着城南几家药行的出货。
第四天，苏珊递信：缺小指的人，买了药粉，交货的地点，是通运号被查抄前的旧库房。收货的，是个脸生的小太监。
小太监跟了一路，跟进了宫门。
老周把人扣下的时候，小太监怀里还揣着半包药粉。一问，是淑妃宫里管香火的。
案子捅到御前。皇帝当夜下旨：搜淑妃佛堂。
佛堂搜了整整一夜。佛像底座里，搜出三封密信，用的是北境的文字，旁边压着汉译的底稿。信里写的，是北境各营的布防、粮道的路线，还有——冬至大宴的宫防图。
铁证面前，淑妃没有辩解。
次日，淑妃被押到御前。王振恒也在。这位户部尚书跪在地上，涕泪横流，把女儿骂得狗血淋头，说自己教女无方，请皇上严惩。
“臣女糊涂，臣管教不严，臣有罪！”他的头磕得砰砰响。
满殿的人都看得出来，这是断尾求生。女儿可以舍，户部的位子不能丢。
淑妃跪在殿中央，看着自己的父亲，忽然笑出了声。
她说：“父亲不必如此。女儿做的事，和父亲无关。”
王振恒愣住了。
淑妃转向御座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皇上，通敌的信件，是臣妾写的。布防图，是臣妾画的。臣妾一人做事一人当，请皇上赐臣妾一死。”
她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。没有供出王振恒，没有供出崔家，一个字都没有。
一个常年礼佛的妃子，从哪儿学来的北境文字？写布防图的笔力，也不像闺阁里养出来的。教她的人、给她递消息的人，此刻还稳稳地站在暗处。淑妃一条命，换的就是这些人再往深里藏一层。
林清婉站在妃嫔的班列里，看着这个入宫九年、常年礼佛的女人，忽然觉得脊背发凉。
这不是认罪。这是封口。
死人是不会说话的。淑妃用一条命，把整条线封死在这里。
皇帝下旨：淑妃王氏，私通敌国，废为庶人，赐帛。
行刑前，林清婉去见了她一面。
牢房里，淑妃盘膝坐着，像是在打坐。听见脚步声，她睁开眼，看到林清婉，居然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本宫有几个问题。”
淑妃看着她：“本宫不会答。不过，本宫可以送你一句话。”
林清婉站定。
淑妃一字一句，声音很轻：“你以为扳倒我就完了？”
她凑近栏杆，眼里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光。
“看看你爹当年，是怎么死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