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并非因为AI技术能力不足,而是因为要跨越这道门槛,需要从根本上改变AI构建的底层范式,从“离身计算”转向“具身-反身算计”。
🔁 核心差异:约束的“内化” vs “外化”
人类的约束是内化、构成性的起点。我们的身体结构、能量限制、发育时序等约束,从一开始就塑造了我们的感知、思维和行为方式,并最终转化为我们的优势(如启发式、社会性)。
而当前AI(包括具身智能)面临的约束,更像是需要从外部去克服和模拟的障碍。它试图从一张白纸开始,“学习”或“复现”一个已经在人类身上由约束内生出的智能系统。
这种根本差异,在具体层面体现为以下对比:
| 约束维度 | 人类具身认知的处理方式 | 当前AI/具身智能的主要局限 |
|---|---|---|
| 物理交互与试错 | 在发育和生存中低成本、自然地内化物理法则,形成“常识”。 | 面临“达尔文进化困境”:在物理世界试错成本极高(硬件损耗、安全风险),仿真训练又存在“仿真鸿沟”。 |
| 数据与经验获取 | 通过多模态、有目的的主动感知和具身交互,获取有“我”的意义关联的连续经验流。 | 依赖大量静态、离散的数据投喂,缺乏真实、连续、高质量的具身交互数据。难以理解动作背后的意图、疲劳等多重含义。 |
| 社会文化嵌入 | 从出生起就嵌入复杂的社会文化网络,认知与身份、伦理、价值观同步构建。 | “恐怖谷”效应、责任界定不清、社会接受度等成为落地障碍。本质是难以内化和适应人类的社会文化约束。 |
| 认知架构 | 是具身、离身与反身性的动态融合,有“我”作为核心来锚定目标、整合经验、适应情境。 | 主流是离身的符号操作或“刺激-反应”模式,缺乏统一的“自我”模型进行反思、规划和经验整合,导致智能碎片化。 |
跨越门槛的可能路径
业界正尝试从以下路径突破,其核心可以理解为:尝试为AI构建某种形式的、能主动内化约束的“起点”。
从“世界模型”到“认知框架”:研发能理解物理世界基本规律和因果关系的“世界模型”,为AI的试错和学习提供一个类似人类“常识”的认知框架,避免无序探索。
从“数据训练”到“经验累积”:探索通过人类第一视角视频、混合数据训练等方式,让AI获得更接近人类“具身经验”的数据,并尝试向“经验驱动”进化。
从“离身计算”到“具身-反身算计”:这是最根本的转向。研究赋予AI初步的“自我模型”,使其能够基于自身状态和目标(而不是预设的奖励函数)进行感知、决策和反思,形成“感知-思考-行动”的闭环。
总而言之,约束为人类智能划定了跑道,也提供了起飞的跳板;而对AI而言,这些约束目前仍是需要艰难翻越的“高墙”。未来AI发展的关键,可能不在于追求在无约束环境中的“最优”,而在于如何像生命一样,在“约束中生长”,将限制条件内化为自身认知结构的一部分,从而获得真正的适应性与通用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