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先讲讲这个"et al."问题的来龙去脉
写论文时最让人血压升高的事，不是数据跑不出来，而是参考文献格式怎么调都不对。我这几年帮实验室不少人整理EndNote样式，十个里面有八个被同一个问题绊倒过：中文参考文献列表里明明应该是"等"，EndNote却固执地输出"张三, 李四, 王五, et al."。学校模板白纸黑字写着"超过三位作者加等"，可你翻遍EndNote设置也不知道该去哪改。
这个问题的本质并不复杂：EndNote的输出样式（Output Style）里，默认的"作者省略标记"写的是英文词组"et al."，而你需要把它改成中文的"等"。但很多人改完还是生效不了，因为不清楚到底要改样式里的哪几个位置，以及改完以后怎么让Word里的引文重新刷新。这篇文章就把整个流程拆开揉碎讲清楚，适合正在写毕业论文、准备投稿中文期刊、或者想给团队统一参考文献模板的朋友参考。
1.1 为什么你手动改"et al."总是被打回原形
先说一个最常见的误区：有人直接在Word里手动把"et al."删掉，改成"等"。这个操作治标不治本，只要动一下EndNote的"Update Citations and Bibliography"，所有手动改的格式全部打回原形。原因很简单，EndNote引文域是"活"的，它每次更新都会严格按照当前选中的样式重新生成一遍参考文献。你在Word里手改的部分，只是覆盖了显示结果，并没有改变生成规则。
真正要让"等"固定下来，必须去修改EndNote的样式文件。样式文件就像一套排版施工图，里面规定了"作者超过多少个就省略""省略后显示什么字符"。那显示的字符，默认就是"et al."。所以你把样式编辑器里的"et al."换成"等"，后面再更新引文，所有符合条件的引用都会自动变成"等"。一次性改好，之后无论更新多少回都不怕。
1.2 哪些版本、哪种样式需要改
这篇教程主要面向EndNote桌面版X9、20和21，Windows和Mac的菜单结构基本一致。EndNote Web在线版对样式编辑能力限制很死，没法直接改样式文件，如果你用的是Web版，操作路径对不上是正常的。
另外，不是所有样式都需要改这一步。EndNote自带的样式大多是英文刊物的格式，无论是"Numbered"还是"APA 7th"，默认作者省略标记都是"et al."；但很多网上下载的中文版GB/T 7714样式，作者其实已经提前处理过了，打开后直接就能输出"等"。问题是很多用户不知道自己用的样式是什么来源，也分不清到底改没改过。所以第一步不是闷头改，而是先确认当前样式里有没有"et al."字样。
2. 改之前，先把EndNote样式机制摸清楚
2.1 输出样式就是参考文献的排版规则
刚接触EndNote的人常常把"样式"和"文献记录"搞混。文献记录是你在EndNote库里存的题目、作者、期刊、年份等数据；样式是另一套东西，它不存放数据，只说清楚"这些数据按什么顺序、什么格式显示出来"。
你选的样式决定了三件事：一是正文中引文标注长什么样，是"张三等[1]"还是"(Zhang et al., 2020)"还是"[1]";二是文末参考文献列表的排版，比如作者名前是姓氏、名缩写，还是全名；三是作者太多时怎么省略，省略后加什么字符。最后这一条，就是我们这次要动的地方。
2.2 "et al."在样式文件里藏了三个位置
很多用户只改了样式编辑器里的一处"et al."，然后发现文末列表还是老样子，或者文内引文还是老样子，就觉得这个方法不行。说到底，是因为"et al."在样式文件里不是一个孤零零的位置，而是分散在几个控制区里：
- Bibliography → Author Lists：控制文末参考文献列表中作者列表的省略规则。这是最重要的位置，绝大多数情况改这里就行。
- Bibliography → Editor Lists：控制文末列表中"编者"的处理规则。如果你的参考文献里包含有编者的书或会议论文集，这里不改也会冒出"et al."。
- Citations → Author Lists：控制正文括注里的作者省略规则，只对作者-年份类引用方式有用。如果你用的是数字编号样式，正文里只显示"[1]"，那这个位置改不改无所谓。
顺带提一句，Bibliography → Templates和Citations → Templates里偶尔也会硬编码"et al."。这种情况通常是自定义样式作者图省事，直接把省略标记写进了模板。当你改了前面三个位置仍然无效，就去模板里搜一下"et al."。
2.3 动手前的两个好习惯
改样式文件不像改普通文档，改错了可能整套引文格式直接乱掉。我在处理之前，一定会做两件事：第一，把原始样式在样式管理器里复制一份，或者直接以"另存为新样式"的思路来改，绝不动原始文件；第二，用一条只有三五个作者的简单文献先试跑一遍，确认修改符合预期，再应用到整篇论文里。
这两个习惯看着多余，真遇到问题就知道多值钱。尤其是帮别人调格式时，原样式一旦被覆盖，所有已经格式化的文档都会跟着变，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头疼。
3. 实战：把样式里的"et al."改成"等"
3.1 打开样式编辑器的正确路径
以EndNote X9或20为例，打开EndNote软件后，按以下路径进入样式编辑器：
- 点击顶部菜单的"Edit"。
- 在展开菜单里选"Output Styles"。
- 再点"Edit"，在弹出的样式列表中选择你当前正在使用的样式。比如你Word里用的是"Numbered"，就选"Numbered"。
如果你的样式没有被列在快捷菜单里，可以先点"Open Style Manager..."，勾选并关闭管理器后再回到"Edit"路径选择。这一步很容易被人忽略：很多人发现列表里没有自己想要的样式，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没安装成功，其实只是样式文件太多，快捷菜单只显示最近或常用的几个。
打开后，你会看到一个左右分栏的样式编辑器：左边是目录导航，分为Citations、Bibliography、Footnotes等大块；右边是详细设置。后面所有操作都在这个编辑器里完成。
3.2 重点修改Bibliography里的Author Lists
在左侧导航里找到Bibliography，展开后点击"Author Lists"。右侧会出现与作者列表规则相关的设置区域。
这个区域的核心是一系列"如果作者数量是X，就怎么显示"的规则。其中你会看到类似这样的一行：
If 3 or more authors: List the first 3 authors, followed by: et al.不同样式显示的行数和默认值不一样，有的默认只列第一位作者，有的列三位，但套路是一样的。你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写着"et al."的输入框，把里面的字符删掉，改成中文的"等"。
改的时候建议顺便看一下设置项里的数字。例如某些中文期刊要求"超过三位作者，列出前三位后加等"，而有的要求"列出第一位后加等"。你按学校或期刊的具体要求，把"first"后面的数字改成对应作者数就行。改完后，下方如果有"Abbreviated Author Lists"这样的独立区域，也同步把里面的"et al."改成"等"，别漏掉。
这里有一个容易踩的小坑：把"et al."改成"等"之后，输出结果可能是"张三, 李四, 王五, 等"，也就是"等"前面还带了一个英文逗号和空格。这是因为很多样式在"followed by"文本里写的是", et al."，你只改了后面的缩写词，没动前面的逗号。如果学校要求是"张三, 李四, 王五等"或"，等"，就把整个后缀文本一起调整，改成"等"或"，等"。不同样式写法略有差异，没有统一答案，但思路是一样的：看最终输出效果再微调。
3.3 同步处理Editor Lists和文内引文
改完Author Lists后，别急着关窗口。回到左侧导航，在Bibliography下找到"Editor Lists"，重复同样的操作：把所有"et al."改成"等"。这步对书和会议论文集特别重要，因为这些文献类型在文末列表中常以编者代替作者进行省略处理。
接下来看你的引用方式。如果用的是"作者-年份"样式，正文括注里大概率也会出现"(张三 et al., 2020)"这种格式，需要进入"Citations → Author Lists"再做一次同样的替换。如果用的是数字编号样式，正文里只有"[12]"，那这步可以跳过。
还有一个细节：Citations和Bibliography的Author Lists是两套独立设置，只改一个，另一个不会自动跟着变。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改完文末列表，正文里的"et al."还在。两个地方都要检查，才算完整。
3.4 保存新样式并让Word生效
修改完成后，关闭样式编辑器窗口，EndNote会弹出保存提示。一定要选择"Save As"另存为一个新样式，名字起得直白一点，比如"Numbered-CN-中文"或者"GB7714-中文版"。千万不要覆盖原始样式，否则将来想恢复英文期刊格式就麻烦了。
保存后打开Word，进入EndNote选项卡，在样式下拉菜单里找到你刚保存的新样式。如果下拉菜单里没有，点"Select Another Style..."，在弹出的列表里勾选它，确定后它就会出现在菜单中。接着点击"Update Citations and Bibliography"，整篇参考文献就会按新样式重新生成，中文文献里的"et al."应该全部变成"等"。
4. 改完不生效？常见问题速查
4.1 Word样式列表里找不到新样式
保存了样式，Word里却找不到，这是新手最常遇到的问题。记得刚才保存时选择的是"Save As"吗？新样式会保存到EndNote的Styles文件夹，理论上Word能自动识别。但有时候Word插件没有及时刷新列表，重启一次Word或者重新打开文档就能解决。
如果重启还不行，在Word的EndNote选项卡里点样式下拉菜单，选择"Select Another Style..."，在弹出的窗口里点击"Browse"或"Open Style Manager"，手动定位到EndNote Styles目录，把新样式勾上。这一步其实就是强制让Word重新加载样式库。
我遇到过更诡异的情况：样式列表能看到，但选了半天文章格式没变化。最后发现Word文档里原本用的是另一个同名样式，只是显示名称接近，我改的样式压根没被选上。核对一下当前选中的到底是不是你刚保存的那个名字，这个低级错误最容易隐蔽。
4.2 更新引文后又变回"et al."
改完样式、应用完，当时看是"等"了，但下一次更新引文又变回"et al."，这种情况多半是改错了样式副本。
举个具体例子：你当前Word里用的是"Numbered"样式，但你打开的样式编辑器却是"IEEE"，改完保存后Word里选中的还是原来的"Numbered"，等于白改。所以打开样式编辑器之前，先看一眼Word里当前选中了哪个样式，再去编辑对应样式，保存后再回Word切换应用，顺序别乱。
还有一种情况：样式本身没有用Author Lists的省略机制，而是在"Bibliography → Templates"里把"et al."写死了。这种自定义样式多见于学校提供的模板，作者信息后面直接拼了" et al."文本。遇到这种，去Templates里找到对应文献类型的模板，删掉或替换那段文本。判断方法很简单：在Author Lists里把"et al."改成一串乱码，再到Word里更新看看，如果输出没变，就说明省略标记不是这里控制的。
4.3 英文参考文献也被自动改成"等"了
这个问题最头疼。EndNote的样式设置是全局生效的，不会因为你这条文献是英文、那条是中文就自动切换显示逻辑。你把"et al."改成"等"，文末所有符合省略条件的文献都会显示"等"，英文文献也不例外。学校要求中文文献用"等"、英文文献用"et al."时，这套方案就不够用了。
EndNote原生不支持在同一篇文档里按文献语言分别套用不同省略标记，这是它的一个硬伤，别指望靠某个隐藏开关解决。我在后面会给一套实际可用的应对办法，这里先记住一个原则：如果你想对中文文献和英文文献分别控制，就不要等到定稿时再纠结，从一开始就用"中文专用样式 + 英文专用样式"分开管理。
为了方便排查，我把上面几种现象整理成一张速查表：
| 现象 | 可能原因 | 解决办法 |
|---|---|---|
| Word里没有新样式 | 样式列表未刷新 | 重启Word或通过Select Another Style手动加载 |
| 更新后恢复et al. | 改错了样式副本 | 核对当前选中样式，重新编辑并应用 |
| 正文引用还是et al. | 只改了Bibliography没改Citations | 修改Citations下的Author Lists |
| 英文文献也显示等 | 样式全局生效 | 定稿后手动修正，或按第5章做中英分离处理 |
| Author Lists改了没用 | 样式模板里硬编码了et al. | 检查Templates对应文献类型并替换 |
5. 中英文混排时更省心的做法
5.1 给中文论文单独准备一套专用样式
既然EndNote不能按文献语言自动区分，那就干脆准备两套样式：一套英文的，一套中文的。英文论文用原来的默认样式，中文论文用你刚改好的"等"样式。平时写中文文档就选中文字体样式，写英文文档再切回英文字体样式，互不干扰。
这套方法适合大多数场景。比如中文期刊投稿、中文学位论文，参考文献里即使有几条英文文献，学校往往也接受中文引用格式下统一用"等"——只要正文语言是中文，外文作者名同样按中文习惯加"等"处理。当然，最终以你学校或期刊的具体要求为准。如果你所在单位明文规定"中文文献加等，英文文献保持et al."，那就得走下一节的定稿兜底流程。
5.2 定稿前的兜底清理流程
对中英文混合较多、又必须分别处理省略标记的文档，我的做法是在论文定稿前做一次"冻结+手动修正"：
- 先用中文字体样式完成全部引文格式化，确保中文文献的"等"都是对的。
- 把文档备份一份，然后用EndNote选项卡里的"Convert Citations and Bibliography"→"Convert to Plain Text"生成一个纯文本副本，这样参考文献就变成了普通静态文本，不再受EndNote控制。
- 在纯文本副本里，手动把英文文献的"等"改成"et al."，顺便检查标点、空格这些小细节。
- 后续如果改了正文内容，就在原始文档里改完引用再重新执行一次转换和手动修正。
这个流程的核心思路是"先让机器把大部分工作做完，再人工处理最后的例外"。缺点是转换后的文档不能再自动更新引文，所以一定要放在最后一次修改之后再做。不少期刊最终提交的就是这种"冻结"后的纯文本稿，并不影响投稿，只是以后在原文档基础上再改，就得重来一遍。
5.3 我整理文末参考文献的几个习惯
关于EndNote参考文献格式，我陆陆续续折腾了好几年，有几点个人习惯供你参考。
第一，所有自定义样式都单独命名，名称里带"中文"或"CN"字样，绝对不会覆盖原始样式。这让我在帮不同人做模板时能快速识别，也不会把别人的英文文档搞坏。
第二，改任何设置前，先用一条测试文献看看效果。我会建一个临时分组，里面放一篇3位作者的中文文献、一篇5位作者的中文文献、一篇5位作者的英文文献，改完样式后先格式化这个测试分组，确认中文是"等"、英文是"et al."，再应用到正式文档里。
第三，如果遇到"等"前面多出一个空格或英文逗号这种格式细节，不要慌着去翻模板。先在"Multiple Author Separators"区域里找找，很多情况下作者之间的分隔符、最后一个作者前面的连接词都在这里控制，把英文逗号改成全角逗号或去掉空格，输出就会立刻变干净。
第四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：中文学位论文提交之前，记得把最终PDF从"冻结"后的纯文本版本导出，别直接从还有EndNote域的Word文档导PDF。因为域代码在不同电脑、不同版本的EndNote插件下可能更新，导致格式漂移。定稿后转纯文本是一个很值得养成的习惯，能帮你避开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。
参考文献格式这东西，看着琐碎，但确实是论文门面。把样式文件一次改好，后面就能安心写内容，不用再被"et al."反复折磨。
